《勒俄特依》(十二、洪水漫天地)

十二、洪水漫天地
却布居木啊,
发饰弯弯如长角,
裤脚长长拖地上,
身披十层毡,
不进搭在肩头上,
想要娶个如意妻,
娶了美女俄池来。
结婚二十一年后,
养了三个好儿子。
居木家三子,
桦槁红树做犁弯,
杜鹊花树做抽担,
红枣树做赶脚棒,
嫩竹做成牵牛绳,
黄竹做成赶牛鞭,
来到阿呻地拖犁,
前日犁好了,
后日又复原,
不知为何故?
居木家三子,
前去看守地。
携带木棍子,
长子守上方,
次子守中央,
幺子守下方。
恩体谷兹家,
派遣阿格叶库
身背杉“乌突”,
携带除魔器,
手拿套猪绳,
赶头黄脸独野猪,
来到地上方,
将土翻还原,
居木长子将他捉。
居木长子啊,
长子说大话,
说要将他杀;
居木次子啊,
次子说硬话,
说要用棍打;
居木幺子啊,
幺子说话留后路,
说要问明白。
阿格叶库说:
“我非可捕人,
宇宙的上方,
恩体谷兹家,
为争格惹阿必的命案,
要放九个海,
把地全淹没。
洪水漫天地,
四方都遭淹。”
恩体谷兹家,
兹莫是一个,
阿枯是两个,
阿格是三个,
君臣在一起,
尘在兹洪尔碾山上看,
居木三子啊,
忙问怎么办?
阿格叶库说:
居木家长子,
是条好汉子,
做张金银床来睡。
口粮种子放在外,
吉猪祥鸡放在外,
公羊阉羊放在内,
铜铁农具放在内。
居木家次子,
是个英俊人,
做张钢铁床来睡。
口粮种子放在外,
吉猪祥鸡放在外,
公羊阉羊放在内,
铜铁农具放在内。
居木家幺子,
是个愚蠢汉,
好的作不到,
做个木柜子来睡,
口粮种子放在内,
吉猪祥鸡放在内,
公羊阉羊放在外,
铜铁农具放在外。
母鸡孵声“咯咯”叫,
柜口锁上锁;
小鸡出壳“嘟嘟”叫,
柜口就开开。
阿格叶库啊,
把话说完后,
立即飞上天。
阿格叶库上天后,
牛日起云雾,
虎日雷声响,
兔日即下雨,
龙日暴雨下四方,
蛇日浪滔滔,
马日洪水漫天地,
江河水齐天,
羊日狱鼠食松叶,
鸡日孵鸡已到二十一天时,
小鸡“嘟嘟”叫,
柜口就开开。
山川变了样:
阿子达果山,
只剩一棵蕨草够长的一点;
合术协叠译山,
只剩一个汉人够站的一点。
俄地尔曲山
只剩珠子大一点。
极尔极日出,
只剩星星大一点。
俄池木哦由,
只剩马头大一点;
夜母则木山,
只剩鼓柄大一点。
谢克木曲山,
只剩够挂一副铠甲大一点,
木请乐黑山,
只剩乐布站的地方。
俄保则峨山,
只剩冰雹大一点。
夜叶安哈山,
只剩鸭子大一点.
吾格耻苦山,
只剩山羊大一点,
沙马马洪山,
只剩一丛竹子大一点。
木惹硕洪山,
只剩一马够站的一点。
硕乐阿居山,
只剩狐狸大一点。
署祖瓦格山,
只剩一株杉树树根大一点
谢则沓古山,
只剩坛子大一点
西字大古山,
只剩下坛那么大位置
莫莫拉尼山,
只剩一只老虎够站的一点,
除区扎扎山,
只剩一丛刺树大一点。
阿布泽洛山,
只剩一只鹿子够站的一点。
特尔特子山,
只剩一棵松树树根大一点。
洪水消退后,
居木长子阿
睡金银床,
被水沉下河底去了。
居木次子啊,
因睡钢铁床,
被水裹进江心去。
居木幺子啊,
因睡木柜子,
漂泊在水面,
荡到兹洪尔碾山顶上。
居木武吾啊,
蛙被水荡来,
他也捞起来作伴。
鼠被水荡来,
他也捞起来作伴
乌鸦被荡来,
他也捞起来作伴。
蜜蜂被荡来,
他也捞起来作伴。
蛇被水荡来,
他也捞起来作伴。
他将弓弦喂乌鸦,
而今还在乌鸦肚子里。
捡束草把来点火,
喜鹊拾干柴,
劈开箭杆烧。
一股箭杆粗细的炊烟,
升到天空去。
宇宙的上方,
恩体谷兹家,
派对野公鸡,
察看地面上。
回来禀告说
“兹洪尔碾山,
还在起炊烟。”
恩体谷兹说:
“居木第三子,
非为绝命人。”
随即派出三差使,
前去地上提武吾。
居木武吾啊,
剩羊剩只黑公羊,
剩猪剩头黄母猪。
杀了黄母猪,款待三差使。
牵来黑公羊,
赠送三差使,
恳请三使臣,
回去当媒人,
聘请天上”兹”的女,
嫁给地上的奴隶。
恩体谷兹发怒说:”主奴绝不能通婚,”
居木武吾啊,
邀集众友来商量:
乌鸦能高飞,
蛇缠乌鸦颈项上,
鼠坐乌鸦肩头上,
蜜蜂贴在尾巴上。
“霍”地一声从地起,
“轰”地一声到天庭,
老鼠钻到神位下,
祖灵被鼠咬下来,
毒蛇梭到堂屋边,
思体谷兹的脚被咬伤,
蜜蜂飞进内房里,
兹的女儿被锥伤。
乌鸦坐在房顶上,
“知多识广者,
唯有下界的武吾。
若能治好我的伤,
愿将女儿尼拖配。”
居木武吾啊,
派去良医癫蛤蟆。
开头去一次,
到时敷好药,
回时敷烂药。
后来去一次,
回时敷好药,
到时敷烂药,
毒蛇咬伤的,
蜜香拿来敷,
蜜蜂锥伤的,
“尔吾”拿来敷。
祖灵被咬的,
因为老鼠逃到石堆下,
翻开石堆找,
找到老鼠屎一粒,
经过毕摩口,
经过匠师手,
重将祖灵装还原。
蛤蟆将病治好后,
恩体谷兹说:
若给大女儿,
给也要给金子来,
穿也要穿金子来。
若给二女儿,
给也要给银子来,
穿也要穿银子来。”
居木武吾说:
“金银无处寻,
给也给幺女,
穿也就穿补钉衣。”
恩体谷兹家,
只得照允准,
扯起铜铁线,
接到地面上。
居术武吾啊,
竖起铜铁柱,
通到天上去。
天上地下就此通了婚,
娶了兹俄尼拖来,
配给武吾作妻子。
兹俄尼拖啊,
嫁到武吾家,
住在大地上。
成家三年后,
生下三个哑儿子
为了弄清哑原因,
特意派差使。
派个虫中聪明者,
派了蜘蛛去,
吐根蜘蛛丝,
沿丝爬到天上问,
恩体谷兹啊,
不肯说出真实话,
骂声”不吉利的虫”,
把尾掐到江河中,
把腰掐到山岩下,
把头掐到杉林里,
蜘蛛被分尸以后,
恩体谷兹啊,
病痛不离身,
忙去请毕摩,
请了特勒毕摩来,
卜卦算命后,
说被下界差使惹着了。
派了一对獐和虎,
杉树林中找头也找到,
派对小蜜蜂,
岩下找腰也找到,
派对小水獭,
河中找尾没找到。
只好将腰当作尾,
牵根蛛丝来接上,
赶回地上来。
蜘蛛无腰由此来。
后又派遣鸡中聪明者,
派了一对野公鸡。
恩体谷兹啊,
骂声“你这不吉利的鸡,
玷污了天庭。”
随即跃身起,
追打野公鸡。
野鸡脸颊被打红,
那时红脸颊,
现在脸颊仍然红。
再派兽中聪明者,
派遣兔子去。
恩体谷兹啊,
骂声“你这不吉利的兽,
玷污了天庭”,
随即跃身起,
赶来追打兔,
兔子鼻梁被打缺,
那时缺鼻梁,
现在鼻梁仍然缺。
又派鸟中聪明者,
派去小白雀。
思体谷兹啊,
骂声“你这不吉利的鸟,
玷污了天庭.”
随即跃身起,
撮起火灰烫。
白雀逃到楼上去,
呆在葫芦里。
聪明的小白雀,
睡呀只顾睡,
睡到公鸡啼叫时,
听见恩体谷兹的夫人说,
“你若知道如何治哑病,
为何不告诉?”
恩体谷兹说:
“苦命女儿在夫家,
成天用手撕枯菜,
所以我恨她。
若不是这样,
只要砍来三节竹,
用火烧爆烙三子。
再烧三锅开水烫,
就会各自说出话。”
聪明的小雀啊,
说声“实话我已听到了”。
众人来捕捉,
尾被扯脱落,
钻进灶眼才逃脱。
阿蒲小白雀,
聪明的小雀啊,
从前是白色,
此后变黑了,
从前尾不秃,
此后秃了尾,
白雀回来把话告。
居木武吾家,
听后忙不赢,
深谷砍了三节竹来炸,
家中烧开三锅水来烫。
首先烫长子,
说声“俄底俄夺”,
成为藏族的始祖,
蹲起双脚坐。
然后烫次子,
说声“阿兹格叶”,
成为彝族的始祖,
跳到竹席上面坐,
最后烫幺子,
说声“表子的咯”,
成为汉族的始祖,
跳到门槛上面坐。
武吾三子啊,
三子三样话,
互相听不懂,
武吾三子啊,
分住在三方:
武吾拉叶是汉族,
数他见识广,
垒石做地界,
所有平坝被他占,
住在海湖池水边。
武吾格子是彝族,
挽起草结做地界,
住在高山峡谷间,
外称阿布阿尔支,
内称古侯曲涅支。
武吾斯沙是藏族,
插起木牌做地界,
住在高原上,
境内称藏族,
境外称喇嘛。
藏族的姓氏:
俄洛洛,
俄色施,
俄喇嘛,
俄基子,
俄地拖,
俄子哥,
俄基基,
俄博都,
俄坡劈。
藏族分九支,
分住在九处。
汉族分三支,
分住在三处。
分为白汉和黑汉,
汉族繁衍无数量,
四面八方都住遍。
彝族为一支,
居住在一方,
居木武吾啊,
结婚二十一年后,
尼拖得病在娘家,
居木武吾啊,
带了三个随从人,
牵了一只黑公羊,
去给尼拖驱鬼神,
公羊看见皮绳套就跳,
妻子看见丈夫来就笑,
都说正该笑。
武吾往回转,
伙氏同着来,
合与侯之母。
洪氏赶着来,
俄与胡之母。
平影氏跟来,
布与木之母。
长房是合、侯,
次房是俄、胡,
幺房是布、木
分送喜钱时,
没给黑夹虫。
分吃喜饭时,
没请蚂蚁吃。
坏心黑夹虫,
潜入地坎打地洞,
回头又啄侯的脚,
侯跌倒在地上。
蚂蚁起黑心,
合掉进深谷。
一对天子就此亡,
不是夹虫和蚂蚁,
天地仍然在通婚。
恩体谷兹说,
下面大地上,
虫蚁也太凶,
鸟兽也太恶,
实在不可恕。
一天开哑水,
一天开智水,
假言全是智慧来,
拿到土尔山顶上,
上方放金碗,
中间放银碗,
下方放的竹木碗。
所有植物喝了变愚蠢,
所有动物喝了变愚蠢,
只剩世上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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